他從來沒忘記過,那年夏天,甲子園的炎熱,以及隊友那一聲一聲的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」。

 

 

 

  他現在到底在幹嗎?

 

 

 

  沒有了隊員,沒有了棒球,沒有了家鄉的土地。他一個人在這個冰天雪地的雪國……到底在幹嘛?

 

 

 

  「欸──」碇者平撫完激動的心情,發現不對,很緊張的靠過來,「你怎麼……?」

 

  「咦?」吳明捷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觸手一片冰涼,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留下了眼淚。

 

  「你還好吧?」

 

  看著錠者關心的表情,吳明捷硬擠了一個虛弱的笑容。「我沒事。」

 

  「是嗎?」錠者皺了皺眉,完全不相信。

 

  但想到他們也才剛認識不久,也不好意思多問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  吳明捷看了一下錠者的側臉,心下冰涼,這個男人……可能認識他。

 

  當然不是認識現在的他,默默無名的窗邊族吳明捷。而是認識當年那個,天下的嘉農的吳明捷。

 

  吳明捷自嘲的笑了笑。

 

  如果讓眼前的男人知道,他心中那個吳明捷,現在已經變成現在這個沒用的樣子,不知道他會怎樣想的。

 

  

 

  

 

  錠者看著吳明捷悅來越陰暗的表情,心裡忍不住擔心。但此刻小胖子卻跑來抓住他的袖子。

 

  「舅舅。」健吾此刻指著公寓破掉的玻璃,「那個──該怎麼辦?」

 

  啊,對喔。給人家添麻煩了。

 

  畢竟錠者是當過上尉的,指使著兩個小朋友也毫不客氣,「你們去跟人家道歉,順便把球拿回來。」

 

  健吾的朋友一臉很為難的樣子,健吾本人則是直接抗議了,「我不要啦!為什麼是我?明明是舅舅你自己打的耶!應該要自己去道歉啊!」

 

  錠者一個挑眉,這小鬼翻臉不認人啊。剛剛明明說他絕對打不到的,現在打到了,到是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。

 

  「不是說好要輸了要聽我的嗎?」錠者兩手抱胸,一副訓話的樣子「而且我一個斷手的跟人家說,那球是我打的。人家會相信嗎?只覺得我在包庇別人吧。」

 

  這倒是。

 

  健吾不說話了,拉著朋友乖乖的就要去道歉了。

 

  「喂,健吾。」錠者喚住他。「球很貴的,千萬記得要要回來。」

 

  「好。」

 

  「欸──」

 

  「還有什麼事?」

 

  健吾不耐煩的轉身,錠者對他微笑,「等球帶回來了,我們再一起打球。也可以找你爸爸一起。」

 

  「……好。」

 

  健吾低下頭,直接往公寓小跑步起來。連他朋友在後面叫他,也沒讓他停下腳步。

 

  這是什麼感覺呢?

 

  他一直很羨慕別人的爸爸可以和小孩一起玩傳接球,但媽媽禁止他去和爸爸要求這件事。雖然爸爸的手是好的,但拖著一隻腳去運動,媽媽怕這樣會讓爸爸難堪。

 

  但現在應該可以了吧?連少了一隻手的舅舅都可以和他一起打球了,更別說是爸爸了。

 

  健吾逝去眼角小小的淚水。第一次覺得,或許有個舅舅還不賴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  錠者對著遠方的小胖子揮揮手,順便對一旁的吳明捷解釋,「那個胖子他爸,就是我姊夫。腳雖然不太方便,但我想一定也喜歡棒球的,我們這個時代,哪有人不喜歡棒球的啊。」

 

  吳明捷垂下眼睫,並沒有回話。

 

  錠者看了他一眼,覺得他沒有反對的意思。於是輕咳了一聲,順勢講了下去,「那個,如果你有空的話……要不要一起練練球什麼的……」

 

  吳明捷沉默了一下,露出一個微笑。那種微笑,錠者在商店街看過很多,是營業用的那種。

 

  「抱歉,我最近工作可能會有點忙。真的很不好意思。」

 

  「不不不,我才不好意思呢……」

 

  錠者抓了抓頭,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。明明剛剛氣氛還很好的一起打球不是嗎?怎麼瞬間空氣就變了,是怎樣啊……

 

  「那我先走了。」吳明捷一個微笑欠身,不顧看似有話要說的碇者,馬上就大步的離開了。一直到走得有一段距離時,他的臉才冷了下來。

 

  雖然這樣說很不好意思,但他想打的不是這種棒球。這種只要丟丟球就可以的棒球,是不能滿足他的。

 

  他想要的是……可以更加燃燒自己,更加付出所有努力,更加測試自己的極限的那種棒球。

 

  但他已經不能再打了。

 

  這樣也好……他自嘲似的笑了。

 

  反正都不能實現願望了,不如不要再打球了。

 

  就讓他一輩子不能打最心愛的棒球,讓自己抱著這種空虛的夢幻死去。

 

  或許這就是他的結局。

 

  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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